2.聚會紀實(上篇)
二零一零年六月十六日,農曆五月初五,端午節。宜嫁娶,祭祀,沐浴,忌安葬,煞東方。
這一天是我今年上海行的最後一天。上午,我跟朋友約好在捷運二號線的世紀大道站一號門出口集合。時間八點半。
早上出門的時候,天氣晴朗炎熱。上海地鐵如同往常一樣的擁擠忙碌。我和A君,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幸運的找到座位可以坐。因為飛機的時間的關係,等一下聚會完,我們就要直接到機場搭飛機回台灣了。
今天有幾個人會來。A君問我。
我算了一下回答說,杭州的B君,上海的W君,H君,蘇州的T君,C君,S君以及L君。以外,還有另外幾位朋友,目前還不確定是否會來。
這麼多呀﹗A君說。七八位呢﹗
對呀﹗都來自天堂之城呢﹗我笑著說。
坐在地鐵內,我一想到要跟這麼多朋友見面,心中不禁有點緊張。其實這些朋友,我在網路上老早就聊過多時,彼此嘻笑怒罵,早成家常便飯,其實已經算是頗有交情了,只是很多人網路上面和真實的人相差滿多,不知道真的見面,會遇到怎樣的場景。對於今天這場聚會,我充滿期待又有些不安,我努力回想網路上看到的照片,希望到時候不要找不到人。
走出地鐵站,我就看到一位虎背熊腰的壯碩大漢和一位小巧玲瓏的青年學生並排站在一起,我走過去,試探性的詢問,請問是B君和W君嗎?他們聞聲轉過頭來,然後我第一次看到兩位朋友的廬山真面目。
我是minimal,你好。我說。
B君和W君露出歡迎的微笑。
B君身材魁梧高壯,五官粗獷豪邁。怎麼看都有一點北方大漢,但他卻來自南方山明水秀的天堂之城-杭州。在網路上,B君素來以博學著稱,對許多議題總有獨特的觀點,見識廣博,讓人驚訝不像是一位剛剛出社會的學生,所以B君曾經被T君稱作百曉生。B君在網路上的言行舉止常常隱約透露著一股霸氣,帶著一種和他的年齡不大相稱的滄桑感。但看到B君本人,發現B君眉宇間流露的其實並不是高人一等的優越感,反而充滿平易近人的誠懇。果然,網路上的印象不能盡信。
W君也來自浙江,目前在上海讀書,常常在論壇發地圖,是製圖高手。W君不高,很瘦,長相清秀,帶著眼鏡,給人一種斯文的感覺。但其實W君是一位精力充沛,思惟清晰而且非常熱心的人。自從知道我這次的上海行之後,就很積極的幫我安排行程以及會面的事宜。我們這次會面的地點就是W君幫我們設想的。從連絡的過程,就可以感受到W君思慮細心的一面。
你們剛來嗎?我問。
我們已經來半個小時了,因為公車開的太快。W君說。我們八點就到了。所以我們就在這邊邊聊天邊等。他昨天就來了呢﹗W君指著B君說。
B君為了趕上這場聚會,竟然前一天就大老遠從杭州來到上海,這種情誼讓我很感動。
這是T君請我帶來給你的。B君說,從背包內拿出一袋光碟。這是我半年前請T君幫我在大陸購買一些懷舊影片,T君因為前陣子不確定是否能來,特地請B君帶來上海給我的。所以B君才風塵僕僕從西南方160公里的杭州趕來。
為了感謝兩位朋友,我也從背包內拿出一本書和一包茶葉,送給W君和B君。
一點台灣的小禮物。希望你們喜歡。我說。
W君本來還想問我多少錢。被我耍賴混過去。
其他人都還沒到嗎?我問。
從蘇州來的那四位大概八點半抵達上海火車站,轉車到這裡大概也需要半個多小時。W君說。另外H君發簡訊給我,他說他大概九點半過來。其他還有人嗎?
還有一位杭州的X君和寧波的D君。我說。不過這兩位都比較遠,所以不確定是否會來。
那我們等蘇州四人組過來,然後到對面的96廣場去吧﹗W君指著世紀大道對面說。
好呀﹗我說。可是這麼早,會不會有些店沒有開呢﹗
那我們就去找有開的店好了。A君說,有些咖啡店應該會有開的。
我請B君幫我打電話問問X君今天會來,B君連絡了之後,告訴我X君臨時有事,無法過來。
然後我們就開始在世紀大道邊邊聊天邊等人。陽光越來越強,我們等的人卻一直不來。我開始擔心的問W君,從上海火車站到世紀大道真的需要這麼久嗎?
不會呀﹗W君說,奇怪。
他們會不會迷路了﹗A君說。
我打個電話去問一下好了。我說。正當我準備要打電話的時候,電話響了。是L君打給我的。L君也是台灣人,昨天剛剛抵達上海就去蘇州找朋友,這一次再和蘇州的朋友一起來上海和我聚會。
我拿起電話,果然聽到L君的聲音。
貓貓呀﹗你們人在哪裡?L君說。
我們在世紀大道站呀﹗你們跑到哪裡去了?我說。
啊﹗我們現在在上海科技館站。L君在電話中說。
我對這個地名沒有概念,轉頭問W君,他們在上海科技館站,這在哪裡?
W君又好氣又好笑的說,他們坐過頭了啦﹗
我請上海人跟你們講怎麼坐回來,我對L君講,然後把手機交給W君。
W君在電話裡面,詳細的描述我們的位置,教他們如何坐回來。
他們怎麼會坐錯。當W君把電話遞還給我的時候,我不解的問,我在QQ 上明明提醒過很多次呀﹗
W君想了一下說,我們一開始的確是約在上海科技館站,後來因為考慮到交通的問題,才改到世紀大道站的。他們可能是記成舊的地點了。
大概這樣。我說。
不過那裡離這裡只有一站,他們很快就可以過來了。W君說
我們再等一下好了。我說。
就當我們繼續等的時候。H君徐徐的走了過來。
我們看到H君過來,都很高興的邀請他加入我們的聚會。
H君中等身材,外型忠厚誠懇,個性穩重,表情不多,講話慢慢的,充滿自信,自然形成一種威嚴。跟H君交談,雖然不容易觀察到那種很激烈亢奮的情緒,但是在那表面上雲淡風輕的談吐中,可以發現他對許多事情都有很縝密的觀察與判斷。但他態度謙虛,不會很輕易表達自己的看法。所以我往往會覺得H君應該屬於那種個性內斂的人。
好久不見了﹗別來無恙。我說。
很抱歉,今天我身體不大舒服。所以我可能沒辦法留很久。H君說。
怎麼了?我問。
老毛病了。H君無奈的說。昨晚鬧了一夜,但今天看過醫生之後,比較好了。
你身體這樣,還能過來。真夠意思。我感動的說。
我連忙走過去問問A君,我們的行李裡面有沒有什麼藥物,但A君說看H君現在還好,應該不需要再多服藥。
我把A君和B君介紹給H君,H君說他對B君有印象。H君從袋子裡面拿出一幅上海的文史地圖,以及一張江南老鎮的地圖給我。為了感謝,我也贈送給H君一包台灣的茶葉。A君很喜歡江南的古鎮,看到那張烏鎮的地圖很高興。忙跟H君討論我們去過的諸多江南老鎮,還說我們前幾天還剛剛去七寶古鎮逛過。
七寶。H君顯然並不欣賞那個地方,他評論說,那裡太商業化了。
對呀﹗那裡賣的東西跟其他地方都很類似。A君對我說。還是下次我們去烏鎮好了﹗
其實烏鎮也是很商業化的一個地方。太多店進駐,古老的風味都被破壞了。H君說,語氣中藏著很深的嘆息。
短短幾句話,就可以看得出來H君對古鎮的諸多評價。我想,H君對古鎮的美學要求應該是很高的,可惜真實的古鎮卻越來越遠離他的理想,所以他才會有這麼深的失落
H君問我們這幾天去了哪些地方,我說我們主要都在世博的園區裡面逛。
你們上海人對世博的看法如何呢?我問H君,這麼盛大的活動,媒體一直報,世界各國都來捧場,你們又做出這麼多華麗熱鬧的場景,會不會增加上海人的城市光榮感呢﹗
H君冷笑一聲說道。可能正好相反,看到那些插隊吐痰的人,你大概很難感受到什麼光榮吧﹗不要有恥辱感就好了。
H君看待世界的眼光的確帶有比較多的批判。他冷靜的眼光中以及嚴峻的批評中,那種愛之深責之切的意味很濃。在這一片錦上添花的熱鬧氣氛中,有人能以另外一種觀點評論世博是非常重要的。這不但提供了我另外一種觀點審視世博,也讓我敬佩中國內部的眾聲喧譁。我以前以為的那種一言堂式的中國已經逐步改變了。
雖然H君並不認為世博會可以增進上海的城市光榮感。但我還是興致勃勃的跟他提起我這幾天的經歷。多麼可怕的排隊隊伍,多麼瘋狂的群眾,而哪些場館也的確有讓人驚艷的地方。我特別提起夜晚的世博軸的燈光水舞多麼美麗。如果一定要選一個點來看的話,買個星光票去看慶典廣場的夜景就最值得。我推薦。
就當我們開心聊天的時候。電話又打來了。原來蘇州四人組終於到了。我急忙跑去地鐵門口把他們迎過來,果然看到四個大男孩,慢慢向我們走過來。第一個是L君,我在台灣見過兩面的朋友,身材不高,短髮,穿著無袖的背心。第二個是C君,山東人,目前客居蘇州,中等身材,穿著T-shirt,就好像鄰家大男孩的感覺。第三位是T君,安徽人,目前客居蘇州,長相斯文謙和,身材高瘦,露出友善靦腆的笑容。最後是S君,目前也客居蘇州。長相很年輕,像小孩子,一樣有著可愛純真的笑容。
你們怎麼會怎錯呢﹗我問道。
我們一開始走錯地鐵站,等我們坐回到世紀大道站之後,我們又找不到一號出口。
在地底迷宮迷路了喔﹗H君打趣說。世紀大道站有些出口是沒有相通的,如果你沒有走對方向,離開付費區之後,你就必須要走到地面上才能到另外的出口去。
對呀﹗我們就是這樣才多繞了好一段路。L君說。
這樣我們就熱鬧了。一共九個人。不大可能像之前那樣兩兩聊天。我和A君,B君,H君,W君站成一排,L君和C君,T君,S君站成一排。我一位位向對排的人介紹我們這一排每個人的來歷。L君也像我們這一排的人介紹他們那批人。大家開開心心的認識了一番。W君就宣佈,人都到齊了,我們要往餐廳移動了。
H君這時候表示他真的必須要離開了。我們送別了H君,一行八個人走到世紀大道對面的96廣場。花了一番心思,找到一家costa咖啡廳,大家走進去開始今天的聚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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